No.012
转专业这件小事
本文系转专业总结第一篇。
写在正文前:
五月份与十二月份,是大部分高校转专业的时间节点。在山大,前者是难度更大的平转,后者是牺牲更多的降转。
我们都在翘首以盼,都在默默期待改写人生。因为选错专业时脑子进的水,早就成了学着厌弃的专业时留下的泪。
希望你的主观能动性铸就你划开催眠大氛围的利刃,用深思熟虑做下重新定义未来的决定,随后一往无前向着真正热爱的领域发起冲锋。因为在以后的旅程里,这样简单的转折点真的不多了。
尽管放弃巨大的沉没成本需要更巨大的勇气;尽管生活常常呈现非理性的马尔科夫过程;尽管人生确实高度路径依赖。
抓住机会,惊险跳跃。未来的画卷从来都是从你自己手中展开。
去年十二月二日的傍晚,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男生背上了双肩包的一边,懵懵地走出洪家楼七号楼。天边燃烧着一簇簇晚霞,层层叠叠向南方翻涌,像是碎落的紫色银河,将他的圆框镜片染成了两枚盛开的三色堇。
虽然那时还未知晓结果,但面试最后日语系教授的笑容还是给了我莫大的宽慰。七号楼的漆朱木门前是一条树木掩映的小径,我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石板路上,只觉得比前些悉心准备的时日更加怅然若失,既没有大事已了的放松,也没有成日成夜的放纵。一块压在心里一年半的石头终于缓缓化为齑粉,不远处的公教楼飘来了读书声,我嗅着人文的沉香清嘉,感受着那活水般流动的愉悦,突然觉得身为工科生的重担松弛了下来,眼前的人文世界和十公里外的理工边郊不太一样了。
到了这两天,眼见着大家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考试周,朋友圈不断传来杀猪般的嚎叫,我则舒舒服服地躺在几百公里外家里一米八的大软床上,不禁感到有些失落与遗憾,这半年一度的大学盛事终于与我无关了一回,房间内外充满着快活的空气。
学籍转入外院后,诸如材料力学、工程测量、结构力学等等一系列的高端理工科课程统统变成了选修学分。那么即使是如此热爱学习的我,也无缘与这些经典工科课程继续共谋人生。翻译过来就是,四大名挂?拜了个拜。都变成选修了,不会真有人以为这些选修课还硬要过关吧。
于是在十二月中旬,一批降转的同僚遗憾失去了期末考试的压力,开始了人生有史以来最快乐的一个寒假。电竞选手们开始了S10新赛季的冲分征程,小情侣们整天腻在一起甜的发齁,归心似箭的则早早购票归家,比如我。在经历了转专业这一人生走向的巨变之后,没有什么比看见家人的笑脸更能让人敞开心怀了。
转专业这件事说大不大,毕竟与历史进程相比,个人的发展轨迹大概率起不到决定性作用;但它说小也不小,毕竟是一个传统工科生向文科的一次惊险跳跃。
很显然,我是被调剂到水利的,甚至连这个土建学院都不是我自己选的。不记得是入学后的第几个夜晚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起身看着济南秋季的月,隐约听见这个工科校区不远处的呼喊男声。月光裹挟着冷风照亮了书桌上翻开的《土木工程制图》,一种似梦非梦夹杂着巨大的不真实冲击了我,没有人会热爱劝退专业和偏远的工科校区。那一刻起,我就开始策划这场青春的逃离。
转专业的人心里其实是暗爽的,尤其是当你被原专业的老师指责不认真学习专业知识时,你大可以一边低着头应诺,一边扮猪吃虎,着手准备不久后的逃离。一般转专业面试时,老师们的第一个问题必然是:为什么要转专业呢?所有前辈都会告诉你,千万不要说讨厌原专业,不要让老师觉察到你的厌弃,至少不要摆在明面上。所以,我当然闭口不提对水利的好恶,但事到如今,有且仅有一次的转专业已经告一段落了,那自然要口无遮拦,畅所欲言。
前几天拖着行李箱走出兴隆山十四号楼时,我回头看了看宿舍楼的红墙皮和周围茂盛的绿植,枝叶间的金色斑斓打在手指间,我看着这熟悉到有些陌生的景致,摇了摇头,吃力地把箱子抬入出租车的后备箱。引擎启动了,我的眼睛定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浴超,越来越小的天工湖、情人坡,越来越模糊的先志大道,这才陡然发觉,原来我也并没有那么恨兴隆山。
GALA在《骊歌》里唱道:“人生是一场错过,愿你别蹉跎。”小时候哪里懂这些,只记得夏日漫长得好像没有句号,特大杯圣代真的永远都吃不完。可夏天始终只有三个月,大杯圣代也不过是节日套餐的附带品。原来,人生是一场蹉跎,愿你别错过。
所以人生在不断地切换着大地图。选择哪个城市的大学,要转什么专业,什么时候办签证出国留学,和未来伴侣的第一次搭话……这一个个平凡的瞬间,其实就是每一次切换大地图的传送阵。
说到底,生命就是均值回归。最终的你,一定是欲望和能力综合而成的那个真实的你。不要被巨大的沉没成本所束缚,愿我们都有从头再来的坚毅与一腔孤勇的执着。
以前,我喜欢用带着斜杠的一句话描述自己:INTJ/くも/文青/前端/电竞产品/摄影/水利。现在,斜杠青年终于摘掉了水利的帽子,与水电站和混凝土大坝相关的日子终成往事。
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吧。
山东大学,外国语学院日语专业2019级,厉云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