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009
报张年兄书
吾顿首张生足下:近闻公子高中,本谓遂鸿鹄之志,一如冥海之鲲,振翼扶摇,上九万里。孰不知公子自堕,泯然众人矣,余惟悲从中来,喟叹不止。
犹记去年是时,子于案前正襟危坐,勤著作,同侪嬉笑悉不入耳,漆目灿然,仿佛若有光,手捉狼毫挥洒自如,所求惟来日附骥攀鸿,循先辈典籍,于菊花厂立不朽宏业。吾子下修,归而书,须臾至夜,某母屡劝卧,汝耽于数科,久不能眠。辄至子时,堪堪会周公云雾焉。翌日研习堂上,虽颓唐而亦凝神清气,诸先生以为然。先生每有试策,子皆拔头筹,先生甚器之,赞为一中之冀也。
八月有风,挟草木息散三伏流火。子踌躇桀骜,入学堂之门,有单刀赴会之势,誓一展宏图。然不如意事十八九,学业伊始,子即失宠于结发,厄于花丛,七日不食,闻灵鹊巧语而觉疏,观霜剪破一池绿荷,茶饭不思,曦暮颠倒。适学堂大募学士,子会清江浦闺秀,高山流水致知音,会毕,才俊兴游,把酒赏花,互生爱慕之愫。
不日,结发又至,巧笑嫣然,似未曾生隙,子虽晓其渣,亦难抗灵动娇媚,拜倒石榴缃绮,遂与闺秀诀别,女子恸而怨子之渣。经年末,结发去锦城,假子财,乘灰机遨游霄空以致江宁,既得见,情意绵绵,香软不绝于途,子醉溺温柔乡,及作别仍恍惚迷懵,不知其然也。然造化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,结发数日后即携皖南书生出双入对,子至此方晓:绿人者,人恒绿之。
汝情之大业崩殂,学业亦大沮。专业课时,子靡靡兮伏于案,如若不眠,即把玩华为哝哇。[1]晚修竟成晚休,耽于英雄联盟之大比,狂躁扣七,尝言欲重金购澡盆,众人不解其意。赋闲居舍,外卖为生,诸生论数科竞赛之事,有如往昔砚席人声,子概不予理会。终日噩噩不知所往,令尊令堂,晨兴夜寐,偎干就湿,炙肤皲足,遗汝学堂束脩,南山烈烈,飘风发发,子万勿遗根,需楷立大事者,奋读研习,恩怀效父母也。
予与子少既交游,子少好学沈深,博洽多闻,学富时称通儒,又一中广纳贤士,招取四面风,汝得从明亮先生受学。愿子亲之信之,谨记先生教诲:汝等皆盐都精英,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。
一旦,予与汝立于庑下两侧,朝霞染空,楼宇浸金,草木尽灼灼而烁。暾徐升,映面而赤,却听得吾子诵经文名篇,如晨钟暮鼓,震彻梁木,同砚惊起而往,一人,一书,一梦而已。
此则吾所以期君者。噫!微斯人,吾谁与归?[2]
[1].华为哝哇,即HUAWEI nova 3e手机。
[2].本文润色自张生原稿,间之以春秋笔法。所记均出自《张生行述》《一中实录》,未敢稍有穿凿杜撰;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,若曹孟德曾诧“与古人暗合”者。